夫妻俩下楼的时候,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一阵轻微而规律的“咯吱”声,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屋子里一阶一阶地传开。
空气里弥漫着刚泡好的茶香,温热、清苦,又带着一点淡淡的回甘,把整个空间慢慢压成一种近乎安稳的静。
茶几旁,晴子正与一位陌生的少女对坐。
她的姿态端正,手指搭在杯沿,动作有些拘谨。瓷杯里的热气缓缓升起,在光线中微微扭曲,让人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
沙发那边,惠惠和津美纪并排坐着。
电视里正放着《tom and Jerry》,音量不大,画面却跳得很快。津美纪看得认真,眼睛随着画面移动,偶尔会忍不住轻轻笑一下;惠惠则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身体坐得笔直,一副过眼云烟的样子。
甚尔的脚步在楼梯口停住了。
他的视线先落在晴子身上,然后慢慢移到那名少女的脸上,停得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久。
深蓝色的麻花辫,规规矩矩地垂在肩侧;蓝绿色的眼睛清透得几乎没有杂质;身形娇小,却坐得笔直。
——星浆体,天内理子。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动作不算明显,却带着一点罕见的迟疑。对他来说,这种迟疑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异常。
晴子在这时转过头来。
她笑着,眼睛弯成一弯标准的新月,弧度漂亮得几乎像刻出来的一样,只是那笑意并没有真正落进眼底。
“乖儿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醒啦?”
那个“乖”字不重,却像针一样扎得很准。
甚尔的肩膀,在那一瞬间极其罕见地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沙发。
惠惠正好抬头。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干净得过分,里面没有掩饰,只有直白到残忍的判断——
坏爸爸。
甚尔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解释。
也懒得解释。
对他来说,这种事没有解释的必要。
——
理子这时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落在甚尔身上,亮得很干净,像是完全没有被什么复杂的东西污染过。
“你就是甚尔哥哥吗?”
她站起身,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姿态端正得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礼貌。
“这次的事情……真的很感谢你。”
语气诚恳,笑容自然,没有一丝勉强。
那是一种只知道“该感谢”,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笑。
甚尔看着她,视线只停了一秒。
然后就完成了判断。
——无知,也无害。
奈津子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贴过去,像是很自然地把他拉回这个空间。
“真可爱。”
她侧过头看他,眼神柔软。
“是吧,亲爱的?”
甚尔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坦然地接下了这份莫须有的感谢,像本来就该归他。
奈津子很快松开他。
“我先回屋收拾东西。”
她说这话时,指尖在他手臂上轻轻滑过一下,那一下很短,却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停顿。她没有多看他,转身上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甚尔则直接走向茶几。
他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客气,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满一杯,然后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茶水带着热度顺着喉咙滑下,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
“咕咚——咕咚——”
杯子放下时,他已经顺手抓起旁边的肉松卷,两三口解决干净,碎屑落在茶盘上。他抬手抹了一下嘴,动作随意得没有任何收敛。
“还行。”
语气很淡。
理子努力维持的端庄在那一瞬间明显晃了一下,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嘟囔:
“……粗鲁。”
晴子的手几乎是下一秒就落在甚尔腰侧。
掐得很准,也很用力。
“嘶——”
甚尔倒吸了一口气,眉头皱了一瞬。
晴子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头,对理子露出一个温柔而得体的笑。
“别理他。”
“他就是故意的。”
然后她重新看向甚尔,语气恢复平常。
“要走了?”
“嗯。”
甚尔应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明显往下陷了一截。
他伸手,把惠惠直接提起来,往自己腿上一放。
惠惠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立刻挣扎起来。
“热——”
甚尔却反而更用力,把他压住,一只手直接按在那颗乱糟糟的头发上狠狠揉了一把。
“还敢嫌弃你老子?”
头发瞬间炸开。
比刚才更乱。
津美纪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轻轻的。
惠惠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但眼神已经死了。
坏爸爸的腿又热又硬。
还挣脱不开。
————
高专医务室——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淡,被夕阳的暖意冲淡了一些。
光线从窗外斜照进来,带着一点橙色,把原本单调的白墙染出柔和的层次。
夏油杰第二次在这里睁开眼。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从模糊到清晰,最终停在熟悉的环境上。
白墙,白床,窗外隐约的鸟鸣。
他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
从右肩到左腹,一道细长的刀痕横在那里,边缘整齐,结痂粗糙,触感清晰。
旁边那张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看过去。
某只白毛睡得正香,被子抱得死紧,只露出半个脑袋,银白色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随着呼吸有节奏地颤动。
夏油杰站起身,披上外套。
拖鞋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走到床边,停下。
夕阳落在他淡金色的瞳孔里,让那双眼睛多了一点温度,但那温度很快就被另一种更熟悉的情绪覆盖过去。
那是一种带着怒意的冷静。
这只白毛。
——该安静的时候闹腾。
——该解释的时候装死。
欠揍得不得了。
他伸手捏住对方的鼻子,心里默数。
一。
二。
还没数到三——
“啪——!!!”
手被狠狠拍开。
声音清脆。
夏油杰的手背立刻红了一块。
他低头揉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悟。”
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五条悟睁开眼。
那双蓝色的眼睛还带着一点没散的睡意,水光晃了一下。他坐起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杰刻意敞开的衣领下那道刀痕。
“解释什么?”
语气漫不经心。
“老子可是胸口中了一刀。”
说完,他歪了歪头。
“你这么盯着人家看干嘛啦?”
“不要以为眼睛小就可以装作没在看。”
“臭流氓。”
【眼睛小】
【没在看】
精准暴击。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就不能一开始把我算进去吗?”
五条悟看着他。
沉默了一秒。
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老子连手机都在假货手里。”
“计划没赶上变化。”
语气很轻。
但不是敷衍。
夏油杰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这样啊……”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情绪已经被收回去大半。
五条悟忽然精神了,一边穿衣服一边滑手机。
“杰,给你个立功机会。”
他抬头笑。
“去盘星教,把理子的‘尸体’拿回来。”
夏油杰看着他光滑的背。
那一刀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幸司的区别对待,明显得让人想笑。
他轻轻“啧”了一声。
“这是她交给你的任务吧。”
五条悟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舒展了一下身体,笑得理直气壮。
“老子还在休假。再晚点,说不定就要暴露了。”
“那可是你的理子酱啊~”
夏油杰冷笑了一声。
“晚了也是怪你睡过头。”
这一句有心之言明显勾起了五条悟非常糟糕的回忆。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紧绷。
“谁睡过头?!”
“谁急谁承认。”
“擦擦你的眼屎再说话!”
“你的口水都印枕巾了。”
“哈?!”
“哈?!”
输液架举起。
小桌板举起。
猫炸毛。
狐狸眯眼。
叮呤桄榔,一片混乱。
五秒后。
门被猛地推开。
硝子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披着白大褂,双手抱胸,眼神冷得像刀。
“在做什么?”
两人同时停手,异口同声。
“没什么。”
白毛的身高挡住输液架。
狐狸的身材露出小桌板。
硝子冷笑一声。
“醒了就滚,别站着床位。”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
“五条,你血液里的安眠药,有样本吗?”
嘴角带着点明显的科研兴趣。
五条悟秒回:
“销毁都来不及。”
夏油杰侧头看他。
——原来真不是睡过头。
硝子耸了耸肩。
“可惜。”
门关上。
——
走廊里,夕阳铺满地面。
硝子的脚步比平时轻了一点。
她低声嘀咕:
“两个笨蛋还这么有精神。看来任务虽然失败了,人没事。”
她笑了一下。
很轻。
像一天的尾声。
——不存在的小剧场——
关于理子为什么会感谢甚尔(不杀之恩):
晴子装无知: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都是我的一双儿女和准女婿商量的计划。
毕竟孩子们长大了很多事就不告诉家长了。
理子点点头:原来如此。
——
关于那二百万美金是怎么分赃(润)的:
孔时雨:1%的中介手续费2万美金
奈津子:老公的冠名费50万美金
晴子:理子的生活费10万美金
女一号兼男二号魔将:60万美金的演出费(yet 魔将的就是主人的)
男一号幸司:50万美金演出费
男二号五条悟:20万美金演出费(yet扣除猫猫本次探亲、购买甜品以及赔偿茶柜的费用后剩余18万美金)
绑架和举报人员费用:2万美金
道具和其它杂项:6万美金
小杰:我呢?......
幸司:你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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