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毒瘤

上海南站。

千米高空，无人机镜头死死锁定下方的圆形建筑。

陆沉的视线凝固在战术平板的屏幕上。

墙壁的投影，将那副景象放大了数十倍，地狱的细节铺展在指挥所内所有人面前。

“它们在……做什么？”一名年轻参谋的声音发颤，无法自控。

无人应答。

屏幕上的画面，己然超越了他们对感染体的全部认知。

无数感染体，如同受到无形意志驱使的工蚁，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南站的圆形穹顶。

它们并非无序攀爬，而是在进行一种诡异的、充满目的性的堆叠。

下层的感染体构成基座。

上层的则向着中心挤压、攀附。

最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在堆积的中心，个体之间的界限正在消融。

血肉、骨骼、组织，在一种未知力量下溶解、重组、交缠。

一双无形巨手，正在用丧尸为材料，揉捏一个活着的、畸形的庞大造物。

“信号……它们接收到了统一信号！”

陆沉身旁的营部通讯员，指着频谱分析仪上一个剧烈跳动的波峰。

就在此刻，融合速度陡然加快。

南站穹顶中央，一个无法名状的肉球正在成型。

它的表面布满尚未完全消解的头颅与残肢，无数张脸孔在蠕动的血肉中沉浮，无声地开合着嘴。

那团血肉的集合体，在呼吸。

每一次搏动，都让南站的庞大钢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嗡——”

指挥所内，加密通讯频道被一个更高权限的信号强行切入。

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自带雷霆之威，穿透电流杂音，清晰地灌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是顾瀚辰，全体作战单位注意。”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我们都看到了。”

“从现在起，调整最高威胁等级。南站目标，代号‘毒瘤’。”

司令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面前的另一块战术平板上，代表125旅与160旅前方阵线的压力图，发生了断崖式的变化。

所有代表尸潮进攻的红色箭头，齐齐调转方向。

“报告！营长！它们不攻了！”

“感染体在后退！全部转向南站方向！”

“它们在干什么？！”

通讯频道里，一线连排长的报告此起彼伏，充满了惊愕。

前一秒还是残酷的绞肉机战场，此刻竟陷入一种死寂。

只有零星的枪声，来自战士们下意识的射击。

成千上万的感染体，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血肉，如同退潮，转身朝着上海南站的方向，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默前行。

那姿态，仿佛是去朝圣。

又仿佛是去献祭，成为那畸形巨物的一部分。

“命令。”

顾瀚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

“125旅、160旅，所有远程火力单位，立即放弃当前目标。”

“重新标定射击诸元，目标，魔都南站。”

“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125旅炮兵营收到！”

“160旅炮兵营收到！”

“125旅远火营收到！”

厉剑锋和萧砚秋的声音相继回应。

陆沉的指挥所内，通讯参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将来自旅部炮兵协调组的指令分发下去。

“PLL09自行迫榴炮连，目标方位15-00，高低角45°，三号装药，急速射准备！”

“红箭-10导弹连，转移发射阵地，等待激光引导！”

命令在复杂的电磁环境中川流不息。

数公里外的炮兵阵地上，一辆辆自行加榴炮转动狰狞的炮塔。

125旅炮兵阵地。

PLZ-05A型155毫米自行加榴炮的炮管缓缓抬起，对准十几公里外的天空。

PHL-11型122毫米轮式火箭炮的发射箱，也完成了最终的角度调整。

“全营，预备——”

“远火营，一号发射车，装填完毕！”

“二号发射车，装填完毕！”

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如一个世纪。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沿。

“开火！”

旅指挥频道里，厉剑锋的命令下达。

大地开始颤抖。

那不是爆炸的震动，而是从地壳深处传来的沉闷共振。

那是数十门重炮同时怒吼，将成吨的钢铁与烈焰送上天空时，对整个星球的宣告。

天际线上，数十道毁灭的弧线冲天而起，在灰色云层下汇成一片钢铁风暴，精准地扑向十几公里外的上海南站。

陆沉切换了无人机视角。

屏幕中，代号“利维坦”的血肉巨物，己经撑破了南站的玻璃穹顶，庞大的体积暴露在天光下。

它还在蠕动，还在吸收那些源源不断赶来的感染体。

火雨降临。

第一批155毫米杀爆榴弹率先抵达。

炮弹落在肉球表面，如同石子砸入粘稠的胶质物。

爆炸的火焰被瞬间吞噬，只在表面炸开一个个翻滚着黑烟与碎肉的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