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球鞋他擦定了

纽卡斯尔，泰恩河畔。

当苏一鸣那辆黑色的路虎揽胜驶过泰恩大桥时，这座被工业烟尘和寒冷雾气笼罩的北方城市，还没从宿醉中彻底醒来。

车窗外的泰恩河水像死一样沉寂，流淌着铅灰色的冷漠。车内，BBC纽卡斯尔电台的早间新闻正在播放，主持人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哀悼的嘲弄：

“……早上好，泰恩赛德。这是一个令人困惑的早晨。我们的新老板似乎把现实世界当成了《足球经理》游戏。据可靠消息，他在过去的72小时内，疯狂烧掉了近3000万英镑，从欧洲各地带回了一堆……怎么说呢，‘彩票’。”

苏一鸣坐在后座，手里攥着几份刚买来的早报，墨迹还未干透，散发着刺鼻的油墨味。正如他所料，全英格兰的媒体都在狂欢，仿佛正在围观一场即将发生的火车出轨事故。

《太阳报》 的头版标题是用鲜血般的红色粗体印着的，充满了英式小报特有的毒舌：

《泰恩河畔的疯子！苏一鸣的“废品回收站”开业大吉》

“这个神秘的东方老板花光了纽卡斯尔的保级救命钱。他带回了什么？一个热刺的‘灾星’（贝尔），一个沙尔克的‘软脚虾’（拉基蒂奇），还有一个来自波兰乙级联赛的无名氏。上帝保佑纽卡，我们下赛季英冠见。”

《每日镜报》 则更加刻薄，他们专门配了一张加雷斯·贝尔在热刺替补席上沮丧捂脸的大幅照片：

《诅咒降临圣詹姆斯公园》

“哈里·雷德克纳普昨晚在接受采访时笑得合不拢嘴：‘感谢苏先生，他帮我们处理了那个连防守都不会的左后卫。这是一笔伟大的生意——当然，是对热刺而言。’”

就连纽卡斯尔本地的喉舌《晚邮报》，也在社论板块表达了深深的绝望：

“我们原以为送走了吝啬的阿什利，迎来的是救世主。没想到，迎来的是一个挥舞着支票簿的赌徒。靠这群东拼西凑的‘球员’去保级？迈克尔·欧文现在应该己经在联系下家了。”

“老板……”前排的助理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一鸣的脸色，“公关部刚才发短信问，要不要发个官方声明反驳一下？这些报道对新援的心态影响太大了，还没进更衣室就被贴上了‘水货’的标签……”

“反驳？”

苏一鸣合上报纸，随手扔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笑。

“不。告诉公关部，闭嘴。”

“另外，去帮我办件事。把这些报纸都收集起来，买它一百份。”

“啊？”助理愣了一下，“买报纸干什么？”

“贴在训练基地的走廊里。贴在更衣室的大门上。贴在每一个新援的更衣柜上。”苏一鸣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眼中闪烁着猎人特有的狡黠与残忍，“不用我去动员。这些刻薄的英国记者，己经帮我把天才们的怒火点燃了。”

“让他们笑吧。现在笑得越开心，待会儿的耳光就越响。”

上午 07:45，训练基地装备室。

圣詹姆斯公园的训练基地位于本顿，这里的清晨总是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泥土味。

装备管理员雷（Ray）是个在俱乐部干了三十年的老头，他穿着厚厚的棉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名单，满脸公事公办的冷漠。

在他看来，这群被报纸骂得一文不值的新人，不过是这个动荡赛季的过客，迟早是要滚蛋的。

五个新人拎着行李箱站在柜台前。走廊墙壁上贴满的嘲讽报纸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他们脸上。加雷斯·贝尔把头埋得很低，拉基蒂奇抿着嘴唇，莱万多夫斯基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个来，报名字。”雷连头都懒得抬，从货架上拽出几件球衣。

“加雷斯·贝尔？”雷瞥了一眼这个像惊弓之鸟一样的威尔士瘦猴，“你想要3号？那不行，那是恩里克的。给你22号，这是斯蒂芬·卡尔走后留下的。反正你也就踢踢替补，号码无所谓。”

贝尔接过那件22号球衣，手指死死地攥着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伊万·拉基蒂奇？”雷哼了一声，“10号是欧文的，那是核心的号码。给你14号，恩佐比亚刚滚蛋留下的。别嫌弃，这可是个‘吉利’的号码，毕竟上一任主人刚叛逃。”

拉基蒂奇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接过那件还带着上一任主人味道的14号。

“加里·卡希尔，我们英超的球员，埃姆雷走后5号一首空着，给你了。”

“蒂奥特，24号。”

“那个波兰人……莱万？一线队没号了，给你45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