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潘凤的应对

“九月初三，午后，于洛水之畔继圣楼落成典礼之上。”

“忽有自称是李历门客的之人跳出，直言韩司空派人毒杀了自家主人，其要为主复仇。”

“继而周围观礼的人群中，以及继圣楼附近的柳林与芦苇荡内，冒出上百名刺客，纷纷叫嚣着要为老家主复仇，直冲司空大人而去。”

“在场的左司马将军程奂及时调度亲卫护主，所带将士也接近千人，场面虽颇为混乱，但也算是挡住了第一波刺杀，上百名刺客或被当场诛杀，或被生擒，仅有不到十人走脱。”

“哪料到刚刚平息了继圣楼附近的行刺，外围又有上千手持锐利武器的作乱者杀至。”

“这第二波出手之人，训练有素，其中还有数百人在寻常衣裳下暗藏甲胄。他们借着最开始那帮刺客出手制造的混乱杀入场中，势如破竹直扑司空大人而来。”

“领头一人极为骁勇，几乎无人可敌。程奂将军所带之兵马，混乱与仓促中难以抵挡，竟是节节败退。”

“形势万分危急之下，当时在场的闵纯、耿武两位老大人，护着司空大人涉水而行，登上了一艘距离岸边不远的画舫，程奂将军领数十人随后而至，驱散了画舫上原有一干人等，并亲自带人持桨划船。”

“后追击至岸边的叛乱者向河中画舫放箭，并又有敌人登上两艘画舫，划船追击。”

“箭矢盈满水面，韩大司空同船之人死伤惨重，最后韩馥与闵纯、耿武等文弱老人都亲自操桨划船，方才未被叛乱者追上。”

“后得右司马将军闵申与护都尉耿冲，分别领援军与邺城差役驰援，韩大司空等人才脱险…”

广宗城北门的城门楼上，潘凤借着昏暗的烛火看着影子送来的军情，面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无它，只因这场针对老名士的刺杀，实在太过惨烈。

或者说，这已经不是刺杀了，俨然一场小规模的血战。

邺城之外洛水之畔，继圣楼之乱，程奂所带的千余护卫兵马折损殆尽。

当日参与此楼落成典礼的士人，魏郡名流以及看热闹的百姓，亦然被殃及，有过千人的死伤。

洛水之上三艘画舫的追击，更是让闵纯、耿武、程奂等人都身中数箭，只是未伤及要害，这三人俱保住了性命。

而且为了活命亲自参与操桨划船的老名士韩馥，也极为不幸地被一支流矢射中了手臂。

也不知道是过于剧痛还是被吓的，竟是当场昏厥了过去。

后续韩馥等人脱险后。

闵申、耿冲这两个曾经的冀州老兄弟，带了邺城内驻守的披甲兵马两千，以及郡兵差役接近两千人，又在洛水之畔与作乱者展开了围剿大战。

最终邺城这边后续参战的力量折损半数，也就是死伤两千人上下，才基本剿灭了这股作乱之徒，仅剩数十人沿着洛水远离邺城的方向逃脱。

总之，洛水之畔这场战斗，打得极为惨烈，死伤者众多。

据说战后数个时辰，继圣楼附近半边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反反复复看了影子送到手中的牍报数次，潘凤长出一口气，这才将目光落到身旁，已经参与了自己身边影子总部大量事务的谍卫辛序身上。

“传讯李四与冯奇，令他二人迅速查清三件事。”

“一是李阳那家伙在干什么？”

“二是继圣楼之乱中，第一波出手的刺客与第二波动手的上千叛乱者中，逃离的人里面有无什么出众者？尤其是第二波出现的那位武艺高强者，不管是武器还是外形，都让人好好回忆一下。”

“三是咱们如今掌握的，袁本初派到邺城，或者说派到魏郡去的上百号细作，可有参与此事？”

接连三个问题抛出，潘凤其实已经在结合这份军情中的信息，推演此事的幕后之人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有两方势力存在嫌疑。

一是在继圣楼附近，开启第一波刺杀并且很快被平息的那百多号人，喊出“替家主复仇口号”的“李家门客”。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在邺城悍然作乱，准备诛杀韩馥嫁祸潘凤的李家父子，并未殒命。

当时李历、李阳父子兵败被俘后，老名士韩馥虽然震怒，最终也不知道是念及士林的交情，还是为了彰显自己“仁义风范”，没有杀他们。

只是在闵纯、耿武等人的主导下，给作乱的三成魏郡世家，定了个抄没九成家业，革除官身永不录用的责罚。

李历父子也在自己的世家大厦崩塌后，以白身回到了祖地所在的魏郡最东面馆陶县，算是得了个善终。

一直到了今年四月，赋闲在家的李历因为年老体弱，忽染恶疾，才病逝于祖地。

不过因为已经退出魏郡权力场的缘故，李历的病故，并未引起什么风波。

如今骤然再听到这父子二人的动向，竟是与邺城之外两日前那场惨烈厮杀有关，潘凤虽然不信此事会是已经落幕的李家能干得出来的。

但稳妥起见，还是需要过问一二。

第二个最有可能的，自然是袁绍这个最大的对手。

在这方面也有痕可寻，潘凤虽然不知道袁绍这一年多以来，不断渗透、潜入邺城的细作到底有多少，但经过影子的努力，如今已然挖出来了一部分敌方的探子。

只要循着那一百多已经暴露身份尚还不自知的奸细查下去，袁绍这边在邺城这场险些把老名士弄死的惨烈厮杀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便一目了然。

事实上，李家也好，袁绍也罢，真要确定“继圣楼之乱”是这两家所为，那一切都还好说。

主要是针对冀州之地内部可能出现的问题，潘凤早就有了应对的备案。

如今他最怕的，是除了冀州本土的势力之外，还有冀州之外的诸侯参与其中。

毕竟这种事，当年在虎牢关前便有先例。

潘凤可不想如今与袁绍争夺冀州的最关键阶段，莫名其妙吃个大亏。

当然，探查真相是一回事，邺城那边出现如此之大的动乱，必须得做出应对才行。

所以在交代完辛序，传讯位于曲梁的李四、黎阳的冯奇两个影子头目核查情况的同时，潘凤还做了其他两点安排。

一是让位于邺城内外的影子势力，全力保障韩老头的安全，必要时候可以走某个特殊渠道，将老名士悄悄送出城。

二则是急召乐进等军中主要将领，连夜军议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