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道州
墨畫有些意猶未盡,也有一點點失望。
“隻有二品,估計還隻是個神骸……”
他現在神念化劍小成,以陣化劍,陣劍合一,已經足夠玄妙了。
斬不了邪胎,但斬這些邪胎之下的邪物,倒是不費吹灰之力——哪怕它們與大荒邪神“沾親帶故”。
雖說這隻二品神骸,接近二品巅峰,但還是無法充分檢驗他神念劍法的威力。
“也不知,三品的邪祟,我能不能斬掉……”
墨畫心裏嘀咕道。
不過他此行,主要是來救顧叔叔來的,其他都是順帶的。
至于這隻“神骸”,先吞在肚子裏再說,回去之後再慢慢煉化。
墨畫轉過頭,瞥了一眼滿地的碎骨頭,道:
“别裝了,起來吧。”
地上的骨頭,這才顫顫巍巍地聚在一起,重又變成劍骨頭的模樣,讪讪地笑了笑。
墨畫丢了一隻羊角給劍骨頭,“你做得很好,給你補補。”
這是他适才特意留下來的,算是給劍骨頭的“獎勵”。
劍骨頭看了看這羊角,身子一顫,心道這是我配“吃”的東西麽?
随後它又看了看墨畫。
想到适才,自己被那強大的羊角邪物,反手間拿住,無情地蹂躏,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而這強大的羊角邪物,被這小祖宗反手一劍劈死,同樣毫無反抗之力……
劍骨頭心中便冒冷氣。
一段時日不見,這小祖宗的實力,越發可怕了……
跟着這麽可怕的小祖宗混,自己也要拿出點膽量來,不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也沒什麽不能吃的。
劍骨頭千恩萬謝道:“多謝公子賞賜!”
墨畫點頭,吩咐道:“送我出去。”
劍骨頭不敢怠慢,忙不叠道:“是,是!”
而後一陣血霧彌漫,墨畫再睜開眼時,已經到了顧家的丹閣中。
顧長懷就躺在他的面前。
墨畫站起身子,看了看顧長懷的印堂,翻了翻他的眼皮,點了點頭。
幸好顧叔叔福大命大,能認識自己,否則他這個坎,怕是沒那麽容易邁過去了。
墨畫心中感歎道,而後左右看了看,确定無大礙了,便轉身離開,推門而出。
墨畫這一來一回,速戰速決,斬得也快,并沒要多久時間。
門外的衆人,隻覺墨畫剛進去,幾盞茶的功夫,也就出來了,不由面面相觑。
梅先生遲疑道:“墨公子,可是,還需要什麽來祛煞?”
墨畫搖頭:“已經祛完了。”
“祛……完了?”
梅先生張了張嘴,有些色變。
不是,這就完了?
不配劍,不焚香,不穿袍,不帶護心鏡,什麽都沒有,就這麽空手進去走一趟,這麽點功夫,就……完事了?
甚至……連不久之前燙的雄黃酒,都還是溫熱的。
其他人也都是神色驚訝。
“小墨公子,莫不是在說笑?”
“哪能這麽快……”
玄機谷的另兩位修士,神情有些勉強。
他們斷然不信,如此兇殘可怖的邪煞,幾盞茶的功夫,就被這小少年除掉了。
這樣一來,豈不顯得他們之前開壇設法,又是配銅錢劍,又是穿辟邪袍,又是戴護心鏡,又是焚香,又是安神的……就跟鬧着玩一樣。
這他們怎麽可能相信。
梅先生也不信,但當着這麽多“内行”的面,這小少年也沒必要扯謊。
他起身進屋,查看了一下顧長懷的傷勢,當即神色震驚:
“真的好了……”
另外幾位玄機谷修士也随之上前查看,紛紛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竟真的……祛掉了邪煞?”
他們忍不住回過頭看向墨畫。
墨畫倒還是一臉淡然,和之前一樣,但此時此刻,在衆人眼中,這身子單薄的少年,突然就顯得深不可測了起來……
梅先生躊躇許久,很想問墨畫到底以何種法門,除去邪祟的,但終究是忍住了,沒有問出口。
祛煞除祟之法,乃是修道秘法。
外人不好貿然打聽。
隻是……
梅先生無論如何想,還是覺得難以理解。
一個築基中期小修士,到底用什麽手段,才能将一個令自己都覺得可怕,且束手無策的強大的邪祟,給除去的?
這根本不合常理……
莫非是……動用了太虛門的某個至寶?
梅先生皺眉。
一直等在一旁的顧紅長老,此時忍不住确認道:“梅先生,長懷他……”
梅先生回過神來,歎了口氣,認真道:
“小墨公子,當真神通廣大,顧公子應該是無礙了……”
此話一出,顧家衆人如釋重負,但同時也有一種深深的不太真實感,紛紛轉過頭看向墨畫。
這孩子,越來越匪夷所思了,讓人看不懂……
墨畫倒是謙遜道:
“我也就是運氣好,這邪煞其實外強中幹,沒有看起來那麽強。之前它已經被梅先生傷到了,所以我處理起來,才會這麽省力,倒不是我本事真的有那麽大。”
“哦……”
衆人不明就裏地點了點頭,将信将疑。
梅先生則是老臉一紅。
他知道,墨畫這是在給他留面子。
這邪煞是不是“外強中幹”,他心裏豈能不清楚。
不過在修界行走,臉面總是要的,墨畫給他這個台階,他也很承這個情。
梅先生拱手道:“哪裏,墨公子客氣了,還是小公子本事了得……”
兩人花花轎子,互相擡了擡。
墨畫這才想起什麽,對聞人琬道:
“琬姨,邪煞沒了,顧叔叔神念上的傷勢,問題不大了,但他的血氣和靈力,還是虧損的,尤其是經脈,靈力阻滞,要抓緊時間調養。”
聞人琬點頭,“我知道了。”而後她欣慰歎道:“多虧有你了……”
墨畫笑了笑。
之後就沒他什麽事了,由顧家的幾位丹師長老,爲顧叔叔療傷,調理身體。
墨畫又看了一眼瑜兒,确定瑜兒睡得安穩,便離開屋内,到了院子裏,找了個石桌坐下喝茶。
顧家的幾個長老,特意送來了幾盒精緻味美的點心,給墨畫佐茶。
墨畫也不客氣,道謝之後,便收下了。
喝了會茶,梅先生幾人便一起過來,鄭重地與墨畫見了禮,而後各自落座。
他們忙碌了許久,此時也剛好歇一會。
幾人自然而然,便聊起了一些神念之道上的事。
因爲有做神明的“朋友”,墨畫對神道知識,了解得比一般修士深刻許多。
而梅先生幾人,雖然在“神明”的存在上,存在認知障,但對修士之間的神念流派,隐秘傳承,相關禁忌,都頗有研究。
幾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梅先生幾人,驚歎于墨畫的眼界和認知。
墨畫也學了很多“花裏胡哨”的東西,譬如那些什麽銅錢劍,八卦牌,護心鏡,安神香,辟邪袍等等……
對一般修士來說,這些東西,真的是有用的。
一定程度上,可以借這些外物,幫助修士祛煞除祟,護佑自身。
隻是墨畫自己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不大用得上。
不過……
自己用不上,但假如将來,太虛門面對邪魔大敵,需要創造一些,可以“祛煞斬祟”的傳承,這些東西,倒是可以借鑒借鑒。
墨畫默默将這件事記在心底。
果然活到老,學到老,三人行,必有我師。
墨畫感覺又學到了新東西。
梅先生幾人,見墨畫天資不凡,與人爲善,也甚覺欣喜。
衆人相談甚歡,約莫一個多時辰後,梅先生就起身告辭了,“此間事了,我們便不打擾小友清淨了,他日有空,再互相讨教神道上的學問。”
墨畫也欣然道:“一定。”
梅先生走後,墨畫又喝了會茶,想等等看看,顧叔叔會不會醒來。
可等了一會,卻有一個身穿道廷司道袍的女子走了進來。
墨畫一怔,“夏姐姐?”
夏典司見到墨畫,也有些錯愕,但她還是神色急切,問道:“墨畫,顧長懷他……”
墨畫道:“夏姐姐放心,已經沒性命危險了,顧家的長老,在爲顧叔叔調養。”
夏典司這才松口氣,眸光閃動。
墨畫察言觀色,偷偷問道:“夏姐姐,你這麽緊張顧叔叔麽?”
夏典司身子一僵,緊繃着臉道:“我們都是典司,一同執行任務,他受了重傷,我自然應該來看看,以盡同僚之誼。”
“哦,同僚麽……”墨畫意味深長道。
夏典司不知爲何,被墨畫看得十分不自在,便丢下一瓶丹藥,“這是夏家的大培元丹,你替我交給顧長懷,我還有公事,要先回去了。”
夏典司轉頭就要走。
墨畫連忙喊道:“夏姐姐,等會,我還有事。”
夏典司回頭,看了眼墨畫,“真有事?”
墨畫點頭,“真有事。”
夏典司有些遲疑。
墨畫便道,“跟顧叔叔無關,是正事。”
夏典司這才松口氣了,坐在墨畫身旁,道:“說吧,什麽事。”
墨畫左右看了看,這才小聲問道:“夏姐姐,我的籍貫,是不是被道廷封了權限?”
夏典司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
“我聽說的。”墨畫道。
“從顧長懷那裏聽來的?”夏典司眉毛一挑。
墨畫笑了笑,沒說話。
夏典司思索片刻,點了點頭,“我叔父下令封的。”
墨畫一怔,“夏監察?”
夏典司點頭。
“爲什麽?”
“我也不清楚……或許是聽了誰的授意,又或者是,單純想與你這個陣道魁首示個好?”
墨畫不解,“我有這麽大面子?”
夏典司歎道,“陣道魁首啊,而且隻有築基中期,若非我親眼見到,我也不信。”
“當然,叔父這麽做,也可能隻是按慣例行事。九州各地,但凡出了某些驚才絕豔的天才,按道廷的規矩,都是要立刻封籍貫的。”
“一來,是爲了保護這些天才子弟,怕他們被某些邪魔外道盯上……”
“之前就有不少案例,邪魔外道以天才修士的爹娘,親人要挾,從而逼得這些天才弟子,不得不自甘堕落,投身魔宗。”
“二來,道廷也是要和世家搶人才的。這樣一來,籍貫肯定要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像你這樣,天資卓絕的天才陣師,道廷肯定早早就暗中關注了。”
墨畫緩緩點頭。
夏典司沉吟片刻,繼續道:
“你陣法好,我若猜得不錯,應該是天機閣裏,有高人惦記上你了。”
“天機閣?”
“嗯,”夏典司道,“你現在修爲還低,爲時尚早,等你将來修爲高了,境界到了金丹以上,仍舊保持着這份天賦,在陣法上能有所成就,那天機閣内,應該會直接招攬你,具體什麽職位,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所以,”夏典司看着墨畫,滿含期許道,“一定要好好努力,隻要努力修行,不入歧途,你的将來,一定前途無量……”
“甚至有可能一步登天,直接被招攬到道廷,在天機閣任職,在道州落戶,自此在這修界的中心,代代修道繁衍下去。”
“這可是九州億萬計修士,一輩子都求之不得的機緣。”
夏典司感歎道。
墨畫恍然地點了點頭,心中也不覺有一點點向往。
“道州……”
道廷盤踞之地,九州拱衛之中,修界繁衍兩萬餘年,繁花似錦的盛世的中心。
也是這天下九州,靈石最豐,底蘊最深,道藏最多,綿延最久,權柄最重之地。
不過墨畫琢磨了下,覺得道州應該離自己還很遙遠。
現在想了也白想。
眼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墨畫問道;“夏姐姐,顧叔叔是在圍剿魔宗的時候,被金丹魔修炸傷的?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是道廷司的事……”夏典司道。
墨畫歎了口氣。
這個夏姐姐,怎麽跟顧叔叔一個脾氣,總要拿道廷司當借口推托一下。
墨畫道:“道廷司接下來,還要與這些魔宗交手,萬一顧叔叔再着了他們的道呢?這次是救回來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而且,即便不是顧叔叔,道廷司還有其他人,他們若死在了魔宗手裏,也是很大的損失……”
夏典司被問住了。
她遲疑片刻,點了點頭,歎道:“你說得也對……”
而且顧長懷跟她說過,墨畫有一枚道廷司編外的青銅令,算起來也不算“外人”。
再加上,之前龍王廟的經曆,夏典司對墨畫還是很信任的。
她思索片刻,便将魔宗的事,大體都告訴了墨畫:
“這個魔宗,将名字藏得很深,從不對外透露,隻知道他們信奉一隻‘妖物’,且拜着一隻山石妖像。”
“妖者,以血肉爲食。這些魔宗的修士,也同樣有嗜血的習性。”
“他們平日裏,或許與尋常修士無異,但背地裏,卻豢養‘血奴’,吸食鮮血。每逢七日,或十四日,還會舉辦‘血宴’,聚衆屠戮,大肆吸血……”
“若長時間不吸血,他們便會躁怒發狂。”
“爲首的金丹魔修,足有十來個,從金丹初期到金丹後期不等,各個狠毒而詭異,滿手血腥。”
“但金丹後期魔修,應該隻有一個,是此魔宗的‘頭領’。”
“一個月前,道廷司各方聯手,已經斬去了一個金丹初期的魔修。”
“這次計劃,是殺第二個,雖有些波折,中了埋伏,但好在還算順利,隻是最後,這金丹魔修突然暴怒,雙目血紅,失去了理智一般撲向了顧長懷,還自爆了金丹……”
夏典司神情凝重。
墨畫也皺起了眉頭。
供奉妖物,以血爲食,自爆金丹,還沖着顧叔叔來,想跟他同歸于盡……
墨畫又問道:“夏姐姐,那些金丹魔修身上,是不是有些古怪?”
夏典司不解,“古怪?”
墨畫想了下,形容道:“就跟肖鎮海一樣,看着有些邪異,直視他們,神識會有壓迫感,偶爾會看到不可名狀的血色……”
夏典司皺眉回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沒錯。”
“這樣啊……”
墨畫沉吟道。
他還想再問什麽,忽而丹閣内傳來一陣動靜,接着有欣喜的聲音傳出,似乎是顧長懷醒了。
夏典司忽而有些局促,起身道:“我走了。”
“夏姐姐,”墨畫連忙喊住她,“顧叔叔醒了,你不看看他麽?”
“不了,區區顧長懷,有什麽好看的。”夏典司轉身便走,走了幾步後,轉頭對墨畫道,“道廷司這塊,你若有什麽事,可以找我幫忙。”
墨畫笑道:“謝謝夏姐姐。”
夏典司也淺淺笑了下,而後便離開了。
墨畫起身,去了室内。
顧長懷已經醒了,但還是很虛弱,說不了話,隻是透過人群,目光怅然又複雜地看了一眼墨畫。
墨畫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不用客氣。
顧長懷便又睡了過去。
顧紅長老懸着的心,才徹底放下,對墨畫更是感激道:
“我都不知該如何謝你了……今後但凡有什麽事,隻要我能幫上忙的,一定不會推辭。”
墨畫笑道:“我平時也受了顧叔叔很多照顧,這是應該做的,紅長老不用客氣。”
顧紅長老看着墨畫,隻覺越看越順眼,心道将來若有機會,一定替墨畫找一份好姻緣。
可這念頭剛起,她心中便是一悸。
那日她爲墨畫牽姻緣時,受某個可怕因果的影響,而寸寸斷裂的紅線,又依稀浮在眼前。
顧紅長老深深看了墨畫一眼。
墨畫倒沒察覺到什麽,而是取出一瓶丹藥,遞給了顧紅長老,“夏姐姐給的,給顧叔叔吃的。”
“夏姐姐……”顧紅長老遲疑,“适才那個姑娘?”
“您看到了?”
“看到了。”
墨畫尋思片刻,壓低聲音道:“跟顧叔叔,是不是挺般配的?”
顧紅長老一怔,而後眼眸一亮,随後卻歎了口氣,“一個模子刻出來一樣,都是外冷内熱的性子,一個俊美,一個貌美,是挺般配的,但……長懷不配……”
墨畫不同意,“顧叔叔怎麽就不配了?”
顧紅長老歎道:“那可是夏家,是五品之上的世家,和尋常五品世家,之間隔着天塹。更何況,我顧家按實力算,最多隻是個準五品,若按正式定品來算,甚至隻能算個四品。”
墨畫驚訝,“夏家有這麽厲害?”
顧紅長老目光凝重,“這種古世家,不知藏着多少老怪物,底蘊深厚得可怕,裏面的水,深不見底,你能看到的,頂多也隻是冰山一角。”
墨畫咋舌,但想了想,還是道:“若是緣分到了,也說不準。”
顧紅長老歎道:“希望如此吧。”
墨畫點頭,“嗯。”
顧紅長老又默默看了眼墨畫,心道你這孩子,還眼巴巴給别人牽線呢,你自己的姻緣,恐怕也了不得。
将來不知要有多少艱難險阻,天塹重重……
但這些話,她藏在心裏,沒說出口。
顧長懷醒了,墨畫也放心了。
顧家送給了墨畫一堆禮物,當做酬勞。
墨畫本也不想收。
這件事,本就是舉手之勞,而且真正的“酬勞”,他已經到手了,平日裏,他受顧家的關照也很多。
聞人琬便勸他道,“你不拿,顧家上下都過意不去。”
墨畫沒辦法,隻能勉爲其難地收下了。
有時人緣太好,也沒辦法,一堆人趕着給他送禮,不收都不行。
收了一堆禮後,墨畫便回了太虛門。
回到宗門後,墨畫第一件事,就是在弟子居閉關,将神識沉入識海。
很快,到了子時時分,道碑浮現。
墨畫便将自顧叔叔識海中引出,而又被自己斬殺,草草煉化了的神骸取了出來。
神骸與一般邪祟不同。
即便被斬了,但其存着邪神本源,不可随便吞噬,否則反倒會污染自己的神魂。
墨畫用道碑上的劫雷,将這神骸抹殺,“消毒”了一遍。
而後,果不其然,璀璨的金色神髓,便被煉化了出來。
墨畫大喜。
這些時日以來,他神髓光顧着用,都沒見“進賬”,如今總算有收獲了。
墨畫不再猶豫,将神髓吞入腹中。
瞬間他神念化身的四肢百骸,宛若受甘霖滋養,逐漸又強壯了起來,神念之軀中的金色,也純了幾分。
神念上細碎的傷口,愈合了一部分。
連帶着太虛本源與神魂的融合,也變得更徹底。
而他神念道化的境界,也在一步步攀升。
以至于墨畫忍不住想到,自己若能有辦法,這樣一直殺神骸,吃神髓,這樣一直“吃”下去……
說不定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突破天衍訣的瓶頸,達到築基後期了。
甚至太虛本源與自身命魂都會盡快融合,而斬神劍的精進,也會一日千裏……
(本章完)
第900章 夢兆
神髓果真是好東西!
墨畫在心裏琢磨了一下。
從夏姐姐那裏得到的信息可知,這魔宗十幾個金丹魔修頭目身上,大概率都藏有一具神骸。
神骸寄身,是邪神對金丹魔修的“賜福”。
同時也是在将這些金丹魔修,當做“傀儡”。
而對墨畫而言,這些金丹魔修,同樣是貯存着神髓的“儲物袋”。
隻要殺了這些金丹魔修,便有辦法弄到神髓。
但是……
墨畫一時間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殺金丹魔修,賺神髓更容易……還是斬邪胎,煉神髓更簡單?
無論殺金丹,還是斬邪胎,似乎都不是容易的事。
甚至相較而言,斬邪胎可能還更“務實”些——至少他現在已經切切實實,一步一步,走在了“斬邪胎”的路上。
而殺金丹魔修……不僅危險,變數還多。
金丹境的顧叔叔命都差點弄丢了,更别說自己一個小小築基了。
三品州界,金丹之間的殺局,沒有他插手的餘地。
想通過殺金丹,煉神髓,幾乎是癡心妄想。
墨畫皺了皺眉。
但這件事,又不好放着不管。
因爲還有顧叔叔的原因在。
顧叔叔跟着自己“混”太久了,很多事,他都有插手,身上沾了太多因果,這才會被邪神的勢力盯上,才會有金丹境的魔修,甯可自爆金丹,也要與他同歸于盡……
雖說顧叔叔自己說過,他是道廷司典司,職責所在,緝拿邪魔修士,是他分内的事。
但真要說起來,這裏面肯定也有自己的緣故。
若沒有自己這個“惹禍精”,顧叔叔想來也不會在邪神的局裏,牽扯得這麽深。
之前在二品州界,緝拿二品巅峰的罪修還好。
現在他一個金丹初期的典司,要在三品州界,與十多個金丹魔修坐鎮的嗜血魔宗,明争暗鬥。
風裏來血裏去的,指不定哪天一個不注意,小命就沒了。
墨畫歎了口氣。
顧叔叔雖然冷冰冰的,但卻是個大好人,死了蠻可惜的。
“那有沒有辦法,能幫道廷司獵殺金丹魔修,保護顧叔叔安全,順便還能賺點神髓呢?”
當然,神髓是在其次。
自己主要是擔心顧叔叔的安危。
墨畫點了點頭,可思索了許久,還是一籌莫展。
修爲是修士間銅牆鐵壁般的“壁壘”。
很多事,修爲不夠,就是不行,怎麽做都不行。
更别說,築基中期和金丹相比,真的是差距太大了。
墨畫搖了搖頭。
這件事還是隻能暫時擱置,他也隻能在心裏,默默祝顧叔叔以後能逢兇化吉了……
他實在是愛莫能助。
……
之後墨畫又修行了兩日,便到了七日之期。
他又要去後山,找老祖學劍去了。
可這次,當墨畫焚香沐浴,準備完畢,老老實實坐在弟子居裏,等着老祖“開門”,把自己接過去的時候。
面前的虛空波瀾不驚,久久沒有動靜。
“怎麽回事?”墨畫有些錯愕。
老祖莫非忘了時間了?
不可能啊……
“還是說,老祖他出了什麽意外?”
墨畫心情有些凝重。
他又等了一會,可面前還是毫無動靜,就在墨畫以爲,今晚老祖不會再抓他過去學劍的時候。
虛空終于開始閃爍。
一道漆黑深奧的空間裂紋出現,一隻枯瘦的大手伸出,薅住了墨畫的衣領。
場景變換間,墨畫又來到了劍冢。
墨畫定睛一看,後山還是那個後山,劍冢還是那個劍冢。
劍冢中枯坐的獨孤老祖,似乎也與往常一樣,沒什麽異常。
“練劍吧。”
獨孤老祖的聲音,一如既往低沉而沙啞,蒼然如黑夜的枯石。
墨畫遲疑片刻,問道:“老祖,我練什麽劍招呢?”
他現在,已經學到斬神劍了。
“從頭開始,把我教你的,都重新練一遍。”
墨畫愣了下,“重頭練?”
獨孤老祖颔首,“以陣代劍,另辟蹊徑,這是好事。但劍道的基礎,也不要忘了,一定程度上,神念化劍真訣,畢竟是個劍訣。多練練劍,總沒有壞處。”
墨畫覺得也有道理,便點了點頭。
他這種“作弊”式的神念化劍,雖然十分契合自己要走的“道”,但原本的劍法之道,即便不精通,也要有所掌握。
世事洞明皆學問。
修道也是這樣,陣法和劍法,都有深奧的門道。
最好能不辭辛苦,不怕瑣碎,從基礎開始,都多學一學。
隻是,老祖的态度,總讓墨畫覺得有些違和。
似乎老祖……是在顧忌什麽?
墨畫不好追問,隻能埋頭繼續練劍。
就這樣,他仿佛又回到了當初,仍舊腳踏實地,從劍招開始,一步步地開始練劍。
而且練的,還是體修類的劍法招式。
當然,他也就隻能練練招式,威力不強,隻當強身健體了。
練了一個多時辰,時間便到了,墨畫要離開了。
獨孤老祖沉默片刻,忽而以手點着額頭,借了一縷劍意,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這個圈上,劍意深不可測,将墨畫和他自己,都包裹在圈内。
獨孤老祖這才開口問道:
“墨畫……”
他頓了片刻,緩緩開口問道,聲音發寒:“上次你過來,我都教了你什麽?”
墨畫一怔,而後瞳孔微縮,斟酌道:
“老祖,您教了我自斬命魂的法門,斬小我,悟本源,使劍道蛻變,得證大道。”
獨孤老祖聞言,半晌沉默不語。
墨畫猶豫片刻,終于還是将“太上斬情”四個字,咽了下去,問道:
“老祖,有什麽不對麽?”
獨孤老祖沒有回答,而是神色肅然,甚至凝重得有點可怕,開口道:
“墨畫,你要記住,從今以後,我教你的任何東西,你都不必盡信,凡事自己多思量,守住本心……”
墨畫皺眉,“老祖……”
不待他問什麽,獨孤老祖臉上的凝重,瞬間消失,神情又變得淡然了起來,仿佛世間一切外物,都不萦系于懷。
無悲無喜,無執無念。
墨畫默默止住了話語。
獨孤老祖手指一劃,将自己适才畫下的“劍圈”破去,擡起漠然的眼眸看向墨畫:
“我适才,都教了你什麽?”
墨畫沉默片刻,道:“老祖,您教了我自斬命魂的法門。”
獨孤老祖點頭,“很好,好好學。”
墨畫不再說什麽,恭敬地行了一禮:
“那老祖,我先告辭了。”
獨孤老祖淡漠的目光,看了眼墨畫,透露着一絲古怪的“欣賞”,而後破開虛空,将墨畫送走了。
劍冢之中,仍舊留下了獨孤老祖一人。
他的身影,越發寂寥,甚至顯得有些佝偻。
凄冷的月光一照,更顯凄涼。
而他的神色,也陷入了矛盾之中,一會陰冷,一會迷茫,一會眉頭緊皺,一會又宛如白紙,一點情緒沒有。
就在這些情緒交織之下,獨孤老祖苦澀道:
“我不該教的……從一開始,就什麽東西都不該教他……”
“師弟是對的,我……又做錯了。”
“神念化劍,不能學……”
“那些東西,也一點不能沾,原本都封印得好好的,是我,替他們,開了門……”
“我替他們,找了一個好苗子……”
“若是不學,什麽事都不會有,但一旦學了……劍越強,魔也越強,斬不盡的……”
“是我的錯。”
“這門劍訣,的确應該被封禁,應該随我一起,埋在這劍冢裏,化作枯骨,化爲塵埃。”
“我……”
獨孤老祖說到這裏,猛烈地咳嗽起來,面容一陣扭曲,五官化作虛無,宛如一個無面之人。
可他的臉上,明明沒有五官,隻有人皮,卻露出了分明的笑容:
“我教得很好!”
“種子已經埋下了……”
“他開始學了,我能感覺到,他已經開始斬了……”
“斬吧,快點斬,将自我斬了,将人性斬了,将一切情緣,因果,全都斬了……”
“獨孤老祖”低聲笑了起來,聲音詭異,雌雄莫辨,宛如九幽之下的鬼魔,在劍冢間回蕩。
……
弟子居中。
墨畫皺起了眉頭。
他覺得獨孤老祖他老人家,應該是真的出了點問題。
但究竟出了什麽問題,他也說不出。
他這個修爲,跟金丹尚且隔着座大山,更别說羽化之上的洞虛了。
關鍵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貿然插手,很有可能畫蛇添足,使情況變得更糟。
墨畫沉思許久,還是覺得,目前隻能靜觀其變。
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獨孤老祖的事,老祖他自己若解決不了,自己也肯定沒戲。
自己還是謹遵老祖的吩咐,好好練劍吧。
但是練劍的話……
墨畫想起适才啊老祖對他叮囑的那句:
“從今以後,我教你的任何東西,你都不必盡信,凡事自己多思量,守住本心……”
不必盡信,自己思量,守住本心……
墨畫反思了一下,立馬意識到,老祖很可能就是隐晦地在提醒他,一些法門,要謹慎地修。
尤其是那門,不知是不是老祖傳給他的“太上斬情道”。
“還好自己謹慎,留了個心眼……”
墨畫默默松了口氣。
而且現在想起來,自己的修法,也的确沒違背老祖“不必盡信,自己思量,守住本心”這幾個字。
應該還好……
墨畫又考慮了一會,但洞虛層面的東西,宛如山巅的雲霧,迷迷蒙蒙,窺不清虛實。
墨畫歎了口氣,也隻能先作罷。
此後墨畫還是一如既往,按自己的計劃,修道練劍,将“斬神劍”和“斬情道”一起修。
平日裏,他這個築基中期的小師兄,也會和築基後期的小師弟們,一起上太虛門築基後期的修道課程。
有空,他就去看瑜兒。
瑜兒自從上次在顧家受了驚,做了次噩夢,精神就不大好。
瑜兒的房間内。
墨畫在瑜兒的床邊,布了一些神道陣法,又點燃了一根,他從梅先生那裏讨來的安神香。
靜谧的香氣,彌漫在室内四周。
“你受了驚吓,神魂不穩,這些天就别學陣法了,多休息下,過段時間,再将落下的功課補回來。”墨畫溫聲道。
瑜兒乖巧地點了點頭,“好的,墨哥哥。”
墨畫笑了笑,轉身要離開,瑜兒卻突然抓住他的衣襟,“墨哥哥……”
墨畫回過頭,神色溫和道:“怎麽?還會做噩夢麽?”
瑜兒輕輕搖了搖頭,但見他的神色,還是有些後怕。
墨畫便摸了摸他的頭,“沒事,我陪你一會,你安心睡覺。”
“嗯。”瑜兒輕輕點了點頭。
而後瑜兒便閉上眼。
他臉蛋小小的,模樣也俊俏,閉上眼就像一隻溫順可愛的小綿羊。
可沒多久,瑜兒又睜開了眼,清澈的眸子中,像小鹿一般透着濃濃的不安。
墨畫一怔,問道:“怎麽了?”
瑜兒嗫嚅道:“墨哥哥,你會有事麽?”
墨畫有些不解,“什麽事?”
瑜兒道:“就是……會遇到危險麽?”
墨畫有點困惑,但還是道:“任何人,這輩子,都會遇到危險,我也遇到過很多危險,不過都算是化險爲夷了。所以這種事,也不必太在意。”
“嗯。”瑜兒點了點頭。
墨畫看了眼瑜兒,輕聲問道:“瑜兒,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瑜兒臉色發白,緊咬着嘴唇,片刻後,才緩緩道:
“墨哥哥,我是……神胎麽?”
墨畫瞳孔猛然一縮,心底微微冒出涼意,但聲音還是盡量溫和道:
“這是誰跟你說的?”
瑜兒搖頭,“沒人跟我說,是……我在夢裏聽到的……”
“夢?”
“嗯,”瑜兒道,“那天在顧家,顧舅舅突然變得很可怕,他的眼睛是黑的,還有紅的,看了我一眼,我就做噩夢了。”
“墨哥哥你來了之後,我好多了……但後來,還是斷斷續續,又做了一些噩夢。”
“夢裏,似乎有很多座山,有很多妖怪,血淋淋的……”
“似乎,還有人在說話……”
“他們說什麽,什麽要醒了,什麽兔子,什麽哭了,什麽一山一水一人……”
“還說有很多人要死……血要流到河裏,骨頭要鋪成高樓,人肉要築成城池,要全都連起來……”
“他們還說,做這些事,都是因爲我……”
“因爲我,要害死所有人,所有人都要死……”
瑜兒的臉色越來越白,身子也在瑟瑟顫抖,似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恐懼中,眼角有淚珠滑落。
墨畫有些心疼,便笑了笑,摸着瑜兒的頭道:
“這隻是做夢而已,做夢時常是反着的。大家都會好好的活着,不用擔心。”
瑜兒眼角含淚,點了點頭。
墨畫想了想,又道:“瑜兒,你知道妖魔邪祟麽?”
瑜兒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我夢裏的那些,就是麽?”
“嗯。”墨畫颔首道,“妖魔邪祟,最擅長蠱惑人心,會趁着你害怕,擔心,恐懼,心神不堅定的時候,撒謊蠱惑你。”
“妖魔的話,全是騙人的。”
“你越怕它們,它們越會欺負你,你若内心堅強,它們就不敢騙你了。”
“而且……”墨畫秀氣的眉頭一挑,“這世間所有妖魔邪祟,在你墨哥哥面前,不過都是土雞瓦狗,我隻需一劍,就能全斬了。”
“下次它們再騙你,你就跟我說,我定會将它們,宰個幹幹淨淨!”
墨畫的聲音中,透露出溫柔的殺意。
瑜兒的眼眸漸漸亮起,心中也安心了許多,沖着墨畫笑了笑,點了點頭。
“好了,好好睡一覺,精神好了,便沒有邪念滋擾了。”墨畫道。
瑜兒乖巧地點頭,而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墨畫在旁邊守着,直到瑜兒沉沉睡去,這才放心地離開。
墨畫離開後,瑜兒還在安詳地睡着。
可不過片刻,睡夢中的瑜兒,又緩緩皺起了眉頭。
他的耳邊,有一道邪異而尖獰的聲音響起:
“他在騙你……”
“他區區一個築基,能斬多少隻邪祟?”
“妖魔無窮無盡,早晚有一日,他也會被妖邪徹底吞噬……被吸幹血,被吃完肉,連骨頭都會被啃噬殆盡……”
“而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他想救你,但他不知道……”
那道可怕的聲音,仿佛就響在耳邊,滲入瑜兒的腦海中,“……你才是最大的妖魔。”
夢中的瑜兒,神色驚恐,“我不是……”
“你是!”
那個邪異的聲音,仿佛滲入了他的心中,“你本來就不該活着,隻要你活着,你的娘親,你的顧舅舅,你的墨哥哥,全部都要死……”
“你告訴他們越多,他們死得就越快。”
“他們會死在你的手上……”
瑜兒蜷縮着身子,眼淚沾濕了被子,低聲呢喃道:
“我不要娘親死,我不想墨哥哥死,我……”
……
弟子居中。
墨畫想着瑜兒的事,目光凝重,忍不住嘀咕道:
“奇怪了……”
“沒有邪祟氣息,沒有惡緣因果,沒有邪神寄生……爲什麽瑜兒,還會做噩夢?甚至能聽到呓語?”
“莫非是……邪神快要醒了?”
“還有,瑜兒說的那些,究竟是什麽意思?”
“什麽兔子哭了?一山一水一人又是什麽?”
“血要流到河裏,骨頭要鋪成高樓,人肉要築成城池……”
“這些,莫非是某種預兆?”
墨畫心中莫名有了一絲緊迫感。
他心裏隻是大概知曉,邪神計劃的一個輪廓,但這個圖謀,究竟是什麽,他還知之甚少……
現在看來,邪神複蘇的整個計劃,可能比他預想的更加血腥,更加殘忍,規模也更宏大。
以至于……所有人都要死?
此後墨畫想再查一些線索,可根本無處下手。
歃血名單被他抹了,邪神麾下的築基罪修,也都被他從“神魂”的層面,全部抹殺了。
現在存留的,隻有“公子”。
但公子藏在幕後,不露馬腳。
金丹魔修那裏,他沒法查。
其他地方,又沒有什麽有效的線索……
算來算去,墨畫還是什麽都做不了,隻能沉下心來,安心修行,繼續練劍……
如此過了月餘,顧長懷的傷勢,也好了很多。
他是金丹,底子比較厚,顧家也算是大世家,丹藥靈材不缺,如此悉心将養了一個多月,傷勢已經大抵痊愈了。
隻不過他神識還是虧損的,偶爾會覺得昏沉刺痛,經脈也有傷痛殘留,不能全力動手。
正常來說,他這個情況,是要在家休養的。
但顧長懷脾氣倔,又是個“工作狂”,剛一能動彈了,立馬就去道廷司任職了。
墨畫有些擔憂。
上一次,算是顧叔叔運氣好。
但下一次呢?
再有下一次,他說不定真的命都沒了……
一個在明處的,還負了傷的道廷司典司,怎麽可能防得住暗地裏十來個金丹魔修……
但擔心也沒用。
之後時間還在一點點流逝。
墨畫的境界還在卡着,神念化劍還在練着。
邪神的計劃,應該還在暗中推進着。
道廷司還在剿滅着魔宗,顧叔叔仍舊籠罩在腥風血雨中,而瑜兒也沒以前開心了……
墨畫隻覺得,局面在一點點,脫離自己的控制,而他卻有些無能爲力。
直到這一日,程默送給了他一枚令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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