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夜半黑影

凌晨两点十分，手机响了。

于龙睡得正沉，那铃声跟刀子似的，一下子扎进脑子里。他猛地坐起来，抓过手机一看——“工地值班室”。

心里咯噔一下。

另一块地刚开工没几天，这大半夜的来电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好事。

“于总，出事了！”

老李的声音抖得厉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在害怕。

“有人闯进来了，三个人，拿着棍子——”

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手机摔地上了。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有人骂骂咧咧的，听不清说什么。

“老李？老李！”

于龙喊了两声，那边没回应。他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地上找鞋，差点绊一跤。外套也顾不上穿，抓起来就往外跑。

楼道里黑咕隆咚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脑子里乱得很。老李六十多的人了，可别出什么事。

车子就扔在小区门口，他早上回来懒得开进地库。这会儿倒是省事了，拉开车门直接点火，一脚油门踩下去，轮胎蹭得地面吱吱响。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红绿灯还在那儿一闪一闪。于龙顾不上那么多，连闯了两个红灯。管他呢，扣分就扣分吧。

十分钟的路，他开了五分钟不到。

工地那边黑漆漆的，就几个探照灯亮着，有一个还歪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被砸的还是自己倒的。临时围挡倒了一大片，钢筋水泥块散得到处都是。

于龙跳下车，一眼就看见老李了。

老头蜷在值班室门口，一只手捂着胳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老李！”

于龙跑过去，蹲下身子。老李抬起头看他，那眼神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慌乱得很。

“于总……他们跑了……”老李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拦不住，我没用……”

“别说话，我先看看伤哪儿了。”

于龙轻轻把他手拿开，胳膊肘往上那一块皮肉都翻起来了，血糊啦啦的，还沾着地上的沙土。手腕也肿了，估计是摔的时候撑的。

“就胳膊疼，头有点晕……”老李想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又坐回去了。

于龙二话不说，扶着他起来：“走，去医院。”

“不用不用！”老李连连摆手，“就擦破点皮，回去拿水冲冲就行，哪用得着去医院——”

“您说了不算。”

于龙也不跟他废话，架着他就往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又折回去，把老李掉地上的手机捡起来，还有他那顶破帽子，一起塞车里。

去医院的路上，老李一直絮絮叨叨的。

“于总，真不用去医院，花那个钱干啥……”

“于总，您明天还要上班呢，这大半夜的……”

“于总，我没事，真的没事……”

于龙没吭声，就盯着前面的路。老李坐副驾驶上，身子还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社区医院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值班医生是个女的，三十来岁，正趴在桌上打盹。于龙敲了敲门，她抬起头，一看老李那胳膊，立马清醒了。

“家属是吧？先去挂号缴费。”

于龙点点头，跑上跑下挂号、缴费、取药。老李那边医生给处理伤口，他就站旁边看着。消毒的时候老李疼得直咧嘴，但硬是没吭声。

拍片子的时候于龙也陪着，老李的手腕幸好没骨折，就是软组织挫伤。胳膊上的擦伤清理干净了，包扎好，医生说按时换药就行。

等全部弄完，已经快四点了。

于龙扶着老李出来，老李一路上念叨个不停：“于总，太麻烦您了，真的，我都不知说啥好……”

“您别这么说。”于龙打断他，“是我没把安保做好，让您受罪了。您儿子在外地吧？这几天别一个人住了，我安排人来照顾您。”

老李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

“这……这怎么好意思……”

于龙拍拍他肩膀，没再多说。

送老李回他租的那间平房，天已经蒙蒙亮了。于龙没回家，直接掉头去了工地。

工地那边比刚才看着还乱。围挡倒了有七八米，堆旁边的钢筋被翻得乱七八糟，值班室的玻璃碎了一块，监控摄像头的线也给剪断了。

于龙走进值班室，调出监控录像。

屏幕上就三个黑影，模模糊糊的，脸都看不清。对方明显是老手，知道避开摄像头。就那几个镜头，还是角度不好的，根本认不出是谁。

于龙坐椅子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不是普通骚扰，是有人故意搞事。

逼他放弃这块地？还是给他个下马威？

手机响了，王大锤打来的。

“龙哥，我听老李说了，你没事吧？”

“没事。”于龙揉了揉眉心，“大锤，你今天别去那边工地了，来这边帮我照顾老李。他一个人住，胳膊伤了不方便。顺便给他买点营养品，钱我出。”

“行，我一会儿就去。”王大锤顿了顿，“龙哥，这事儿是不是姓赵的那孙子干的？”

“没证据，别瞎猜。”于龙说，“不过，安保得加强了。”

挂了电话，于龙又给老李发了条微信：李叔，今天别来上班了，休息几天，工资照发，算双倍。营养费我让大锤带过去。

老李很快回复：于总，您太客气了，我真没事……

于龙没再回，收起手机，走出值班室。

天已经大亮了。工人们陆陆续续来上班，看见倒了的围挡，都凑一块儿议论。于龙站在那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里面，有没有对方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事儿，没完。

【叮！】

脑子里突然响起那个熟悉的机械音。

【助人为乐奖励系统】

【检测到宿主助人行为：连夜送受伤员工就医，全程陪同检查、垫付医药费，并安排后续照顾及营养补助】

【经评估：行为动机纯粹，被帮助者产生强烈正向反馈，符合系统奖励标准】

【奖励发放如下：】

1. 现金：3,000元（已转入宿主银行账户）

2. 技能经验+60：《应急处理》经验（当前等级：入门级，升级进度：60/100）

3. 特殊道具：“员工忠诚度提升卡”（已存入系统仓库）

【道具说明：员工忠诚度提升卡——对工地所有员工生效，工作积极性+20%，团队凝聚力+15%，持续时间30天。使用方式：意念确认。】

于龙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这系统，来得还真是时候。

他意念一动，选择使用。

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扩散出去，一下子就覆盖了整个工地。正在干活的那几个工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一下，互相看看，又低头接着干活。

看起来没啥变化。

但于龙知道，变化已经发生了。

接下来一个月，这块工地的效率会比平时高出两成。

两成，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候，可能就是胜负的关键。

他正想着要走，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喂？”

“于总是吧？”电话那头是个男的，声音粗哑，带着一股子痞气，“我姓孙，赵总手下的。听说你工地昨晚出了点事儿？没事吧？需不需要帮忙？”

于龙眼睛眯起来了。

孙工头。

赵天豪手底下专门干脏活的。

“不用。”于龙声音很淡，“一点小意外，我自己能处理。”

“那就好，那就好。”孙工头笑了一声，那笑声听着就不怀好意，“于总年轻有为，肯定能处理。不过啊，这工地开工，事儿多着呢，以后有啥麻烦，随时找我。咱们道上混的，最讲规矩。”

“谢谢。”于龙挂了电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刚刚升起来的太阳，好一会儿没动。

道上混的，最讲规矩？

那昨晚的事，又算什么规矩？

手机又震了一下，银行短信：您的账户于06:18收到转账3,000元。

于龙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钱不多，但系统给的，从来不只是钱。

他转身往车那边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推倒的围挡。

那三个黑影是谁，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问题是——接下来，对方还会出什么招？

晨风吹过来，工地上的尘土扬起又落下。

于龙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尾灯闪了闪，拐过街角，不见了。

值班室里，监控屏幕还亮着。那三个模糊的黑影，就那么定格在那儿，一动不动。

像是在嘲笑。

又像是在等待。